一、黄岗寺由来和美丽传说。黄岗寺历史上最早叫做“黄岗”。《郑州古今地名传说故事》记载:“黄岗寺位于郑州西南7.5公里处。”据清乾隆五年(公元1740年),该村荆氏坟茔碑文记载:“荆氏祖先原为山西太原府平定州桑长坡人,明朝初期荆麟迁于郑州坤偶,离城15公里,有陵独秀,名曰黄岗,土地丰腴,林壑优美,荆氏卜居处也。村艮方里有吉地,纵横50余步。荆氏迁此后便围绕黄岗安营扎寨,繁衍生息。古人讲究卜居,看这一带土岗地势形若游龙。”这可以断定,明朝时期,叫做“黄岗”。
在郑州西南有新密。新密有圣水峪。清代乾隆十一年《圣水寺重修大佛殿碑》文曰:“密邑东北偶圣水寺为密东五大名寺之一,东有响潭寺,西有洞林寺,南有光林寺,北有黄岗寺,圣水寺居其中”。由此可见,黄岗寺在乾隆十一年就称做“黄岗寺”了。甚至,康熙年间就已经叫做“黄岗寺”了。据清《康熙郑州志》记载:金水河俗名泥河,在城西关外一里,乃郑水之也。源出梅山北黄龙池。东北流经黄岗寺、耿家河,渐至郡西如金带。以其来金方,故名金水,旧渠自回回墓东北绕日城,与祭城水合,总名郑河。这虽然是描述的是金水河,但是那时已经叫“黄岗寺”
郑州黄龙岗和新密圣水寺的传说和黄岗寺有关。据张喜成介绍:黄岗寺和黄龙岗属于嵩山余脉,黄龙历劫人间,年年为百姓做尽好事,不计报酬。一年大旱,圣水寺黑龙占据黄龙池,大旱几个月。人们正发愁,黄龙送来粮食。百姓们跟着黄龙加入战斗,和盘踞的黑龙天上人间决斗,一直较量到邙山。黑龙在黄岗寺一带战败,往东北邙山方向溃逃,从此一蹶不振。后来,人们在黄龙和黑龙打斗的地方,修了“黄岗寺寨”。黄岗寺村民抵抗了来自西南山区土匪,国民革命军在这里打赢了1941年的黄岗寺战役。击毙日军300余人,击毙日军联队长小林光二。据传,解放以前,黄岗寺一片土岗,南北走向。岗上沙土白花花,就像黄龙蜿蜒。
黄岗寺曾经出了几个革命军人,一个叫荆乃同,另一个叫荆振昌。荆乃同早年上过冯玉祥办的军校,加入国民革命军,积极抗日,后随高树勋将军在河北邯郸起义加入解放军,解放后“三反五反运动”,在今天金海水库一带,带领解放军战士枪毙一大批反革命分子。参加过郑州烈士陵园建设。荆振昌是中共无线电专家,跟随过毛主席参加过两万五千里长征。曾冲破重重阻挠,乘飞机从苏联回国,到了新疆,几经周折,到了延安,受到毛主席接见。还有一个伤残军人抗美援朝战士荆明文,1948年参军,解放战争中担任机枪手,立下一等功。1950年参加抗美援朝,又大小三次立功。
“白秀”和解放军的美丽爱情故事。黄岗寺烈士陵园,门前有一条丹青路,这条路笔直。路两旁有高大的青松翠柏。过去烈士陵园有两个门,东门和北门。门前都有路。红色东门较短。路两边是一片绿油油的麦田!六七十年代的时候,黄岗寺村民都来这里学骑自行车。那时候想学车大多是借别人家的。而黄岗寺这条“陵园路”,静悄悄的。有一年,村里有一个姑娘到这里学骑自行车。才开始几天,别的女孩陪着。自认为学得差不多了。于是自己到丹青路上骑。她骑的飞快,忽然撞到一颗树上了。忍着疼站起来去扶自行车,怎么也推不动。
这时走来了一个解放军,长得高大英俊,帽上红五星,领上红领章。面对着姑娘,微笑去帮忙。那个年代,烈士陵园里有守园的解放军。每天都能听到军训口号声。姑娘的脸红了,心中不觉爱上了他。后来,女孩经常来烈士陵园路上,总能见到这个解放军。一来二去,发展到了要领证结了婚。他们俩去粮食学院对面的照相馆拍了照。可是,上面突然有重大的任务要执行。解放军告诉了姑娘他家地址。等了几年时间,不见自己的爱人回来。便到解放军家里找,原来几年前他就牺牲在西南边境战场上。回来后,姑娘经常捧着照片,有时还去陵园路,痴痴傻傻的。可是,烈士陵园内却没有那个解放军的坟墓。
不到一年的时间,女孩思念成疾,无药可医,去世葬在黄岗寺河西(金水河西边,南水北调一带)。这就是黄岗寺“白秀”的故事。烈士陵园东门围墙以外,是一片小树林,据说是解放军和那个姑娘谈情说爱的地方。后来有时候经常有人还听到了他们的笑声。
二、黄岗寺人类久远的栖息地。黄岗寺遗址位于郑州市二七区嵩山路街道办事处黄岗寺村北的烈士陵园及其周围,金水河的东岸台地。东西长500米南北宽450米。面积225000平方米。遗址区地势较之周围稍高,为一块突出的台地。现该遗址被烈士陵园及其民房占压。遗址区内发现有房基。采集有红陶钵、尖底瓶、彩陶罐等陶器残片。文化层厚1-1.50米。烈士陵园内的绿化地带发现有较为丰富的陶片和红烧土块等。陶质有夹砂陶和泥质陶,以夹砂陶为主;陶色有灰陶、红陶、褐陶、彩陶等;纹饰有绳纹、弦纹、附加堆纹素面等;可辨器形有陶罐、瓮、鼎等遗物。该遗址的文化内涵丰富,文化堆积较厚,为仰韶、春秋战国文化时期遗址。
三、以“菜”为生的黄岗寺。九十年代以前黄岗寺还是农村,是远近闻名的“菜区”。当然,不光是菜区,还有粮田。粮田还分内田和外田。内田在郑密路以东。外田在金水河西岸台地。八十年代前是集体生产。农民上工听钟声。一个老大爷敲钟。这个老大爷家是在黄岗寺寨墙附近住。敲的钟是挂在核桃树下的一段“铁轨”,用的是锤头。从菜地里摘下来的菜都装进大竹筐里。西红柿红艳、花菜雪白、黄瓜碧绿,辣椒尖尖的,茄子圆圆的。这些丰收果实要送往城里卖,家家户户以卖菜为生。那时家里也吃菜。据说好菜菜农自家舍不得吃,做的菜叶吃起来苦涩,因为自家吃的是洋葱叶子,白菜叶子最外皮。孩子们喜欢吃菜心,所以常有孩子埋怨不吃菜心。
人们送菜到城里用的是架子车。车前后有荆包,绳子揽着。当然也有个别富家用汽马车的。特别到了冬天,郑密路送菜的队伍络绎不绝,就像一条长龙,形成一道道靓丽的风景线。一位老菜农讲,开始往城里送菜记工分。分开队以后不记工分但给菜票,年底到生产队可以换钱。那时候每逢过节过庙会,生产队都会分粮,分油。“社员”们都排着长长的队,十分热闹。到了冬天,白菜萝卜都运回家里,床下,桌子下,角角落落到处都是白菜、萝卜、洋葱、土豆。菜农瞅准时机,才愿出手卖掉。很多菜农还有自己的客户,比如小区一位村民老爸的那个客户就是河医附近王立砦“郑州柴油机厂”的,一下子要很多,帮助解决很多问题,菜票还多给。
据《郑县志》记载的黄岗寺古时候蔬茶品种就有:葱、蒜、韭、芥、萝卜、南瓜、冬瓜、芹、菘、金针……等30余种,足见古代当地蔬菜生产就有一定的基础。当时特产是红萝卜,洋葱头。解放前黄岗寺的菜装车运往广东、香港,外运东南亚一带。甚至解放后仍不断有外贸局驻扎该地收购蔬菜,运往广东香港换取外汇。
一位“村民”说包产到户后,菜农种菜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那时他们家的菜园种各种各样的菜。家里为了提高收益,还专门种植青菜,生熟周期短一年大部分时间都能到市场买卖。菜农们的积极性很高,小孩子时常往菜园里跑。除了给大人们送饭,就是到了菜园里可以生吃黄瓜和番茄。为了看护在地头还搭起高高的“天棚”,用来“瞭望”防“贼”。天棚里还搭着“蚊帐”,晚上还要睡进去。
四、城市化时代的黄岗寺。九十年代末,或者严格意义上说是二十一世纪初,黄岗寺村民全部住进了高楼大厦。而他们赖以生存的菜地,早已开发,或者成为各式各样的大商场,学校,或宾馆,公司等等。大市场,如郑州市图书大市场;老百姓建材大市场;郑飞集团公司;还有中学、小学,医院等等。既承接了城乡发展的平台和纽带作用,又基本具备了城市运行的基础功能。
然而,让黄岗寺突飞猛进发展起来的,还是靠了农村农民的土地开发和利用。房地产业异军突起,使个人、集体、村、办事处和区一级财政富了起来。单就个人而言,拆迁补偿的房产,每家每户就能得到十套八套,价值千万,几千万的房产。而还有村里一些人做土地,房地产生意而一夜暴富的,也有十几户。
在前些年,有了这么多的房产,对于一个城市居民,是天大的富足。于是很多村民卖上一、两套房子,便可以买豪车,喝茅台,抽中华,剩下的房产留下最好的自己住,多余的出租挣流水钱,不出家门,不上地,票子花花进屋里。特别是大多数的拆迁户得到门面出租,收入更是可观。
然而近几年,经济形势下滑,房地产业从2020年萎靡不振,价格持续低落。加之三年疫情,门店常闭,百业不兴,经济一片萧条。外来人口离郑返乡,房价,房租更是有价无市,甚至无人问津。一部分村民拆迁补偿的前前几年积蓄,或者一花殆尽,或者所剩无几,收入也减少了。队、村又没有大的企业、公司等可以挣钱的门路,使一部分人一时陷入了困境。
卖房租房解决了这代人的生活问题。然而土地的丧失,又给这代人埋下永久的生存危机。黄岗寺四十岁,五十岁以上的这代人,文化素养,自身素质,生活环境,注定了这代人的荣耀与后患。荣耀于城市的发展,房地产的兴盛,卖地盖楼一夜暴富。患的是随着时代的进步与发展,房地产经过四十年的兴盛,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全没了昔日的繁荣与暴利。而土地的永远丧失,使种菜卖菜以菜为生一去不返。都市村庄村民,根子里是种菜卖菜,小商小贾。说到底既没有真正农民的朴实和勤劳,更没有城市的创新与商贾能力。所以有人说他们是农村城市边缘人。总之他们是城市化的最大收益者,同时如果解决和处理不好这代人后续生产生活和社会发展问题,他们又将成为因城市发展,一代丧失土地农民长期发展的受害者。
还有一个拆迁农民普遍存在的社会问题是,疏于对子女的教育与培养。这代子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生来富足,有与生俱来的物资富有感。由于长时间安乐于有房,有车,钱不愁,便自然的失去了进取意识和奋斗精神。认为我不愁吃不愁穿,千辛万苦求学为什么?一位村民直言不讳的说:连我的孩子都说,我们家有这么多的房子,就够别人家孩子奋斗一辈子的了。因为别人家孩子上大学,找工作奋斗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在城里买得起一套很像样的的好房产。
五,融入中心城市的黄岗寺。如今,站在黄岗寺的街头,远古的陶片、近代的菜园与当代的楼宇,在时空里重叠。这片土地的未来,不能再依赖于单一的土地财政或租赁经济的路径。它必须完成一次深刻的“再融入”,不仅是空间的,更是经济模式与社区灵魂的。作为郑州中心城市建设的有机部分,黄岗寺的转型,或可从那深厚的黄土记忆中汲取灵感,走向一条“文旅宜居”的共生之路。
这并非简单复古,而是创造性转化。那“黄龙传说”与抗战故事,可否凝练成一座微型的“城市精神纪念馆”或沉浸式剧场,让传说照进现实,成为独特的文化IP?“白秀”的故事,与烈士陵园的肃穆相融,其凄美忠贞,正是打造“爱情圣地”或人文教育课堂的绝佳素材。而“菜区”的历史,更是一座富矿。能否在都市核心,规划一片“都市记忆农园”,复原部分传统菜畦,让市民体验种植,让孩子认识作物,让“黄岗寺蔬菜”成为高端生态品牌?将菜市场升级为融合美食、手工、市集的“生活美学空间”,让泥土的芬芳以新的形式萦绕。
对于现有的物理空间——百姓广场、万客来商场乃至大量集体物业与私宅,改造的方向应是注入产业与文化灵魂。与其同质化地追逐“商办综合体”,不如结合文化IP,打造“非遗工坊街区”、“中原民艺集合地”,或引入与文创、设计、数字内容相关的新兴产业总部。那计划中的“夜经济”一条街,灯光里流淌的,不应只是食色声香,更应有本地传说的小型巡演、基于菜农记忆的艺术展览。让夜晚的消费,成为一场穿越历史的沉浸体验。
至于关乎民生的租赁经济与社区治理,需要更精巧的设计。与国企合作的“微改造”,在提升物业价值时,必须保留社区的烟火气与亲和力。改造后的“青年之家”、“网红公寓”,其内核可以是“黄岗寺故事”的长期租客体验项目。而村留地的开发,使用权入股或合作开发模式,应确保社区能长期分享发展红利,为那“后续生产生活”提供可持续的保障。
最重要的,是对“人”的再塑造。社区教育应融入地方史、生态理念与创新创业精神,让年轻一代明白,房产是祖辈的馈赠,而真正的价值,在于如何运用这份基础,去开创属于自己、也反哺社区的新故事、新产业。让“黄岗寺”三个字,从地理名称,变为一个意味着有历史、有生活、有未来、有温度的文化品牌。
黄岗寺的“前生”,是黄土岗上的龙吟、菜香与钟声;“今世”,是推土机下的转身、房产证上的数字与转型中的阵痛;而“未来”,应是一场深情的回归与超越——让都市的霓虹,与黄土深处的记忆对话;让钢筋水泥的丛林里,重新生长出文化的根系与宜居的绿荫。那时,黄岗寺将不再仅仅是城市化的一个“标本”,而将成为一座活着的、呼吸的、讲述着中国故事的城市有机体,证明一片土地及其人民,如何在时代的滔天巨浪中,既能勇敢跃迁,亦能守住魂脉,让古老龙吟,在新时代奏出充满生命力的和弦。那将是黄土记忆,最辉煌的当代续章。(乔德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