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类无法亲历的极端环境里,物质和结构究竟如何表现?11月14日,中国科学院学部第251次科学与技术前沿论坛“极端环境物理与力学”在浙江宁波举行。来自物理、力学、材料、计算、天文等领域的数十位院士专家参会,围绕“极端环境物理基础前沿”“极端力学与重大工程”“物理与力学的极端交叉”三项议题展开研讨。

“极端环境”听起来遥远,其实和重大工程息息相关:火箭发动机里的上千摄氏度燃气、核聚变装置中上亿度的等离子体、地球深处百万个大气压的高压,都会让物质的性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常规理论和经验统统“失灵”。物理学回答物质在极端条件下“是什么、为什么”,力学回答结构在极端条件下“扛不扛得住”,两者的交叉正是深空、深地、深海探测和高超声速飞行等工程的共同需求。
在物理基础前沿议题上,有学者提出“宇宙本身就是最大的极端环境实验室”,暗物质、暗能量、黑洞内部结构仍是悬而未决的大问题;有学者认为,黑洞旁的天然强引力场能把暗物质“聚拢”到身边,借助黑洞成像和引力波信号,或可把黑洞变成寻找暗物质的“放大镜”。在地球上,科学家同样在制造极端环境:把原子冷却到逼近绝对零度,就能像搭积木一样“搭建”自然界难以实现的量子系统;而在百万个大气压的高压下,铅笔芯的石墨能被“压”成金刚石,液氮温区超导的镍基超导体等新材料也接连诞生。
“极端力学”议题直面重大工程的“硬骨头”:参会专家讲述超导磁体的“力学烦恼”。要在零下269摄氏度、大电流、强磁场里不变形地工作,曾是世界公认瓶颈,其团队20年攻关实现了力学支撑我国超导磁体研制“零”的突破。论坛中,有防护工程专家聚焦爆炸冲击下混凝土的“三重考验”;有岩土专家揭示了同一峡谷在地震中“一侧垮塌、一侧稳定”的规律,为高山峡谷中的国家战略工程选址抗震提供依据;还有航空航天力学专家分享“减重哲学”——火箭每减重一公斤就能多送一公斤载荷上天,其团队攻克薄壳失稳预测难题。

“物理与力学的极端交叉”议题中,三大国家重大科技需求同台亮相:在建的全球最大超重力实验装置,用上千倍“人造重力”把大自然上万年的过程压缩到实验室里几天内重演;激波管能在一瞬间再造高超声速飞行和惯性约束聚变的极端气流环境;面向“人造太阳”的液态锂铅包层研究,则要回答上亿度高温下用什么材料既扛得住又能“边发电边产燃料”。
据了解,科学与技术前沿论坛创办于2011年,是中国科学院学部主办的高层次系列学术活动。论坛由中国科学院学部主办,中国科学院学部学术与出版工作委员会、中国科学院数学物理学部、中国科学院技术科学部承办,宁波大学、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中国力学学会和《中国科学》杂志社协办。
(受访者供图)
